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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十八岁 | 九妮(长篇纪实小说) 第二十六章 八月如火

时间:2018-08-10 | 点此发自己的信息


    

谨将此文献给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斗中英勇顽强、威震南疆的炮九师战友们!想念你们!

   

 九妮     

    2012年6月30日

  




第二十六章  八月如火


    2008年3月,我去了趟南疆,到了当年战斗过的许多地方,回来后趁着那股热劲一囗气写完了《重返老山》,文章以图文并茂形式发表在“老山兰论坛”,那次上传,参战女兵“生命的颜色”(网名)可够意思,为编辑那个贴子没少熬夜。贴子每天上传两节,在网上反响很大,有不少当年参战老兵看了图片后产生了重返老山看看的愿望。

    那次去云南,我还有个压在心底的秘密,想去越南的旧战场郎鲁、郎哈、郎首以及小青山越军直瞄炮阵地看看,想去探个密,那是我们当年对手的老窝,但很遗憾,没能过去,我去的时机不巧,中越正因南海岛礁问题闹别扭。其实,标题我已想好:《敌营探密》,呵呵,看以后有机会不。

    战友军营相聚,是在去年八一前夕(09年)就开始动起来的,战友肖平生、汪玉祥、颜峰、李志军、丁鹤鸣、郎才弟、周建国等都很卖力,“煽风点火”的联系了不少战友,有200多人吧,大家都太渴望聚-聚,必竟,那不是-般意义上的战友,是战场上结下的生死情。

    说的是八一去部队相聚,3月份就有老兵开始准备了,战友QQ群里老兵们那个兴奋啊,下线时的问候语不是用“再见”,而是“八一见”,“OK,不见不散”。离09年八一还有三天,我第一个定了广州至无锡的车票。那几天战友QQ群里的老兵早炸开了锅,激动着,兴奋着,准备着相见的那一刻。不幸的是,在八一节前一天,南京战区司令部下达命令:“八一期间部队停止一切10人以上团体聚会活动”, 都怨肖平生个小子,他一激动,在安徽霍山论坛上发了个贴,把战友聚会的消息抖了出去,贴子被安徽省军分区发现了,立即上报南京战区司令部。这年头,中国大地到处都在维稳,200人的参战兵聚会太敏感了,于是被有关部门命令禁止。

    09年战友相聚的事,就这样黄了。

    2010年这次战友相聚又是一波三折,但最终成行。

    从1984年算起,26年了,我想见见我的老连长,想见见我的指导员,想见见我的老班长,还想见见我那些曾经在战火中出生入死的兄弟们。为了避开八一建军节这段时间,我们把相聚的时间定在八月七日,主要是怕重蹈去年的覆辙。人员只限六连,40人以内,目标小。参战老兵QQ群里有不少其它连队战友抱怨:老姚,这样太不公平了,为什么只能你们六连?!

     


    第58节  开往南京的火车

    

    2010年8月2日,我预定了三张4号的唐河至南京火车票,约了战友邱喜发、赵铁成同往。其它战友,大多在外地打工没有联系电话,有些是种种原因不能成行。

    八月的天气如火盆一般热,自从家乡小城建了这个火车站,方便许多,连这一回我是第二次从唐河乘火车。这条线路过的都是慢车,经济型,俗称“穷人的列车”。前几年,我坐过一次,到东莞票价才70几元,那次是图新鲜,家乡小城必竟有火车站了,得尝个鲜。那次可是受了洋罪,车厢里人满为患。没想到的是,这次去南京的L66次卧铺也没空调。20多年前我们也是七月天坐大闷罐开往前线,但那时我年轻体重才50多公斤,耐热。如今体重100公斤,这像蒸笼似的车厢实在顶不住,虽然是夜间行车,还打开了全部车窗,仍然的酷热难耐。

    凌晨,列车抵达商城。我计划着到南京转乘上海的车,看世博。为此特的带了个小丫头,据说带小孩的人不用排队,可以走绿色通道,我怕排队。看一个馆排几个小时的队,我宁可不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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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宁宁在火车上,她想跟爷爷奶奶一起去上海看世博2010年8月

    

    列车在夜幕中穿行,女列车员轻柔的“换票啦,醒醒,醒醒,换票啦……” 低喊声惊醒了我,看了一下表,已是凌晨,南京就要到了。

    天已蒙蒙亮,简单的洗涮-下,观看窗外景色,手机“唧唧”两声来了短信,打开信箱一看:“爸妈,我在外边和女友同宿,被警察查获,速寄3000元,农行账号5641 9852 6366……孔警官,别打我电话,我在派出所。”查了对方的手机属地,是福建厦门,不需细想,这又是一个骗人短信。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儿子?扯蛋!

    现在的通讯真是方便,短信一打,指尖一按,几秒钟就传给了对方,不像以前写信,来回需十天半个月。这次战友相聚,我们多以短信沟通。查看了一下发件信箱,感觉这次战友相聚真的不易。

    8月2号群发的短信。

    六连参战战友:20多年前军营一别,相聚是大家共同愿望,经商议,兹定于八月七号(星期六)早上九点在无锡梅园公园门囗集合,远途的可提前到达,费用自理,联系人:汪玉祥133656……,李志军159522……,姚万富131370……,颜峰138572……


    8月3号发给老连长许正楼的短信。老连长:此次去锡老兵约22人,唐河3人,铜山4人,霍山5人,长兴8人,另有屈健、汪如申、姚志杰、李祖春及无锡战友和随去家属约5人未计其中,6号请预定3个客房,房价在200元左右即可。具体活动步骤请你酌情安排。

    8月3号群发的短信。战友相聚最新动态:因八一期间上级规定部队不得有超过10人以上在军营团体聚会,这次战友相聚褪色不少,目前有部分老兵对此规定心情不爽,已不愿前往。许连长明天前往军营沟通,若无结果,建议此次活动取消,以后永不提战友聚会之事。明天中午回复各位消息,望耐心等待。

    8月3号屈健排长回复短信:可以变通一下,只到连队看看,在外边活动,总不能又黄了!

    8月3号颜峰回复电话:“姚万富啊,为什么只准10人进部队,TMD怕我们造反吗?要是这样,老子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8月3号汪如申回复短信:我们侦察班也不行吗?我们班是立了集体二等功的,怕我们暴动吗?

    8月4号上午屈健排长打来电话说,刚和许连长通过电话,部队首长表示特事特办,欢迎老前辈们回家看看。

    8月4号群发的短信。战友相聚快讯:部队首长代表全团官兵欢迎英雄六连参战老兵‘回家’看看,定于8月7日上午九点半在我部大门囗集合。提前抵锡的战友到惠山公园旁“金色豪门酒店”报到,活动将在“金色豪门酒店”举行,中午在老连队聚餐,下午在“金色豪门酒店”举行联欢活动,晚上聚餐,原六连领导许正楼、黄建新、蒋佑生、沈小平、黄才耕、屈健等将参加。本次活动费用实行AA制,请战友们相互转达,不再另行通知。

    8月4号屈健群发短信。回部队几点要求:1、严守部队纪律,保持军人作风。2、集体活动,列队进出,车辆按规定停放。3、除座谈会集体合影外,不要随意拍照,服从部队安排。4、陪同家属不要参加连队活动。请战友们转发。

    至此,这次战友相聚活动终于定了下来。下午,我收到几位战友的电话,他们告诉我如果不让回老部队,无所谓,我们就到无锡见个面,二十多年没见面了,聚一聚以了却此生心愿。

    第一次从南京长江大桥上通过,是1983冬季,记得那是一个夜晚,我们从家乡唐河出来的44位新兵,在接兵的带领下乘火车向无锡进发,那时很单纯,也很兴奋,不知道要去什么部队,过南京长江大桥时我透过车窗看到滔滔的江水,宽宽的江面,还有远方夜幕下点点的万家灯火,感觉非常新鲜。必竟,是今生第一次远离亲人,远离家乡,去很遥远的地方,那个夜晚我没有半点睡意,大脑一直处在兴奋中。

    第二次从南京长江大桥上通过,是1985年秋季,部队从云南前线凯旋时从这里经过,已想不起当时的情景。再后来,从这里无数次经过,已没什么记忆。

    原计划在南京转车去上海看世博,老战友赵铁成打来电话说,希望在无锡汇合后大家一起去上海,老赵在北京打工,这次战友聚会,他特地从北京赶过来。这样以来,我们只能先到无锡,按时间算,老赵从北京座的特快,约比我们迟一小时到无锡。

    今天的无锡之行,人生的规迹划了个大大的圆圈,又交汇重叠到无锡这个坐标点上,经过二十多年的生活磨练,内心世界已十分丰富。当年退役离开无锡时对前途感到渺茫,不知道离开军营后,生活的道路该怎么走?立功提干的战友,他们无需为生活、工作发愁,而我,一个农村入伍的士兵,从哪里来还要到哪里去,路该怎么走,心中没底,大脑空白。这次带着家属来队,内心踏实,准备充分,思想轻松,心情愉快。

    原计划在无锡汇合后结伴去上海看世博,但下了火车,感觉无锡天气热得像个火炉,就直接住进了酒店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酒店相邻就是锡惠公园,1985年秋末,我新婚不久,曾带爱人在锡惠公园游玩,在“天下第二泉”有过留影。我们这次带在身边的小女孩,是我爱人娘家的小孙女,她父母在南方打工,小孙女出生6个月就由我们带着,今年已5岁。

    关于我们的生活历程,我爱人曾写过一篇博文,现转贴过来:

     

    守住自已的爱人    

    作者:周萍2008-06-2321:57: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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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和我结婚时,是个穷兵蛋子,长相也不出众。介绍人是我哥的一个好朋友,那时只是听说他在云南打仗刚回来。看了张照片,头带钢铁帽子凶巴巴的站在一个飞机旁,长得黑不溜秋的和飞机的银白色形成很大反差。

    我左看右看,拿不定主意。论长相,照片上的这个人可真不般配我。把相片给别的女伴们看,说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,她们都没怀疑是给我介绍的对象,看后笑笑而已,都没在意,便聊起了别的话题。

    由于介绍人很会说话,把他夸哩一朵花似的,我就有点动了心,想见见真人。如果人比照片上长的还差劲,也就找理由推托算了,也不至于让介绍人觉得没面子,他们毕竟还是远房亲戚。要真看不上,也不能委屈了自已,好男人还不多的是。

    见面是在晚上,刚好他们村停电。毕竟是第一次相亲,心里紧张得豁豁跳,也不敢仔细看。我俩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路,黑漆漆的天也没个月亮,壮着胆往他脸上看几眼,也看不清什么样。

    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肩并肩靠这么近走路,呼吸都有点促。他说话也很会哄人,还没看清脸,我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“女孩子嫁给一个当兵打过仗的人,会有安全感。”当时哥哥这样开导我,母亲也挺愿意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五天后,我们匆匆忙忙结婚了。他只有15天的探亲假,是打仗回来后部队特准的。

    婚后第八天,他的部队拍来了“速回”的电报,我不知道他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,看着熟睡的他,我一夜没合眼,泪水湿透了枕巾。紧抱着我的新郎,不知道这个男人靠不靠得住,就这样轻易的把终身托付给了他。

    在他退伍前,我去部队探望了他。火车到无锡站,我在出站口四处张望,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得出相处才几天的丈夫。车站广场的人乱咚咚的,他提前在信上已告诉来接我。我在人群中瞅见了穿军装的他,看起来比结婚时成熟多了,也耐看多了,我走上前放下提包搂着他脖子时,他才回过神儿。

    我在部队住了一个半月,在部队招待所开小灶,也去连队玩,常和他的战友们一起聊天,那段时间让我坚定了信心,嫁给他是我正确的选择。在部队生活的那段日子,是我一生当中最愉快、最幸福的时光。

    86年,他复员回家,我俩开始精心经营我们的小家庭。凭良心说,我老公是个优秀的男人,他务实而不贪虚荣,也许是家庭背景的原因,婚后他一直都很勤快。当那些打仗时立了功和吃商品粮的战友们分配工作时,他开始骑上单车走街窜巷的卖衣服、卖冰棍。

    有一次,他大热天沿着公路吆喝着卖冰棍,遇上了在银行上班开车路过的一个战友,回家告诉我时,我都觉得有点难为情,同样是当兵打仗,人家有个体面的工作,而他啥也不啥。第二天天还不亮,他就骑着自行车驮着箱子去县城进冰棍去了。

    在我们婚后这二十多年里,他有二次提出和我离婚,都被我严辞拒绝。他在生意上曾有两次重大失败,每次都是亏光了全部积蓄,倾家荡产。他是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离婚的,是不想让我跟着受洋罪,并非忘本。但做为妻子,就是拿棍出去要饭我也要和他在一起,绝不能忘了做人的根本。

    经过风雨,才会见彩虹。当我们走过坎坷,过上稳定的生活,人生的经历让我们成熟起来。我总觉得,婚姻就像个大海洋,深深浅浅,有风有浪,且无法预测。丈夫就是一艘远航的渔船,妻子要在岸上伴演好灯塔的角色,不管遇上多大的风、多高的浪,都要坚定的守着这个灯塔,给远航的他照亮回家的路。让他永远不要迷向,让他朝光亮处航行:这里有他温暖的家;有他可爱的儿女;有和他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的结发妻;有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成人、如今年迈体弱的老母亲。

    今生,守住自己的爱人,不为自己,为家庭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继续正文:

     

    第59节  无锡老战友为弟兄们接风洗尘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刚出无锡站,正去购票处订返程车票,老连长就打来了接站电话。我告诉他先别来,赵铁成还得大约1个小时才到站。

    接到老赵后,我们直接打的去了金色豪门酒店,心里话,不想给老连长添麻烦,他工作非常忙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半,老连长打来电话,要来酒店和我们谈谈心。我们当时正在一家饭店用餐,老战友陈清顺和宋喜来做东,谢过两位战友,我们匆匆赶回酒店。

    上午刚到酒店时,我们曾和老连长匆匆见过一面。20多年没见面了,老连长变化不算大,看起来比我还年轻。老连长从军二十多年,带的兵无计其数,一见面他就能叫得出我们三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老连长说:“在部队二十多年,最难忘的是在老山那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说起老山,老连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:“在观察所炸到大石头上的那颗炮弹,把我耳朵震坏了,耳膜到现在还经常嗡嗡响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话说:“那次咱俩命大,炮弹贴着咱头皮,像飞机一样呜一下子飞过去,声音怪怪的,太可怕了,炮弹带着热风把树叶子吹得哗哗乱响。我还记得,你说不对劲,越军弹群的炸点500米,300米,200米,100米离咱越来越近,那是在修正目标,让我快跑,我飞身跳下台阶,还没钻进猫耳洞,就传来一声巨响,天摇地动的,你也连滚带爬的喘着气,咱俩挤在那个小猫耳洞里,我把钢盔递给你护着腿,电话玲急促的叮叮响。”

    老连长说:“终生难忘啊,在有生之年,我一定要回观察所看看。”

    难得的一次相见,我们有说不完的话。老连长说:“这些天一直陪同广东佛山来的几位领导,我不适合应酬,不会喝酒,又不会抽烟,尽说些不想说的话,干些不愿干的事,陪着他们,我心里在想,干嘛陪你们,还不如去陪我的战友(笑)。没办法呀,这是工作(苦笑)”

    当今社会,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越来越低,网络上流行五大铁,说是只有这五大铁的人才是真哥们:

    1.一起扛过枪。(战友)

    2.一起下过乡。(知青)

    3.一起同过窗。(同学)

    4.一起贪过赃。(窝案)

    5.一起嫖过娼。(色友)

    我们的战友情,远远超过普通的友谊,我们这帮战友,是一起从战火硝烟中走过的生死兄弟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附文:

    思念我的生死兄弟  

    2008-06-20 13:52:31作于广州 

    ————许正楼,我的老连长

     

    威武英俊瘦脸庞,严肃之中带慈祥。

    二号军装刚合身,腰间别支小手枪。

    初见你时好紧张,队列前面把话讲。

    也许今生有缘份,战场同值一班岗。

    天长日久来来往,兄长厚道人善良。

    哨位上咱观察忙,越南村寨毛草房。

    郎鲁公路有情况:敌炮隐蔽林中藏。

    军车急驶起尘烟,伪装网下炮口仰,

    蛛丝蚂迹不放过,确定坐标号编上。

    上级说打咱就打,根本不和谁商量。

    清泉池中光脊梁,冲洗征尘拉家常。

    你为集体放过牛,俺在家里放过羊。

    小鱼水中绕着咬,池边放着两支枪。

    你说洗澡别大意,咱把子弹上了膛。

    你是兄长大几岁,俺常把你做榜样。

    我的连长好连长,遥祝幸福永安康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继续正文:

    晚上六点,安徽霍山的5位战友陈以杰、肖平生 、张毅、张杰、陶武抵达酒店。陈以杰战时保障炮阵地的线路,同在指挥排,战时分开太远,我们交往不多,印象也就不太深刻。肖平生可就是连队的名人了,他是发歌委员,又是一炮的瞄准手,曾有功于炮16团,是指导员的心肝宝贝。

    刚接到安徽战友,蒋佑生连长打来电话,他安排了晚宴,要为弟兄们接风洗尘。老蒋是部队归建后调到六连的,接许正楼连长的班,我退伍时,是蒋连长送行的,记忆深刻。和许多参战部队一样,部队归建后,曾出现过一个时期的消极情绪。为什么有消极不满情绪?这可能是人类共同的弱点,在利益面前总是暴露无遗。参战前,连队几乎每个人都发出过铮铮誓言:“头可断,血可流,祖国领土不可丢”、“我决心英勇杀敌,荣立战功”。当年的请战书、决心书、血书每个连队都足有半尺厚。然而,仗打完了,能立功的人廖廖无几。在战场上立3等功以上,回地方可以安排工作,这在八十年代,能拥有一份工作,那可是全家人的荣耀。换句话说,没立功的,回家该干啥干啥,毛都没有。

    以蒋佑生连长的话说,初到六连,不够走运,处处碰壁,有点焦头烂额。老兵们不买他的账,骂不得,也处分不得。说得轻了不济事,说重了老兵们也敢硬着干,“妈的,老子们死都不怕,你算个叼”这是常话。打完仗后,看不到前途,没啥盼头的老兵,都在想着早点回家。

    当时,蒋连长唯一可以制约那些“刁兵”的办法,就是那句“你不把工作干好,今年就别想回家,入党更没你的份,给我靠边站”,和利益挂钩,他的这句话还真吓着不少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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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颜峰(左)和弟兄们干杯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战时,蒋佑生任一连副连长,观察所在甘田村前边的634高地,那是老山的半山腰。酒席上说起646高地,蒋连长说他知道六连观察所的位置,在小独山的突出部,经常用望远镜观察我们。炮16团有五个前观,1175.4上甘岭一个,偏马一个,那马646高地一个,甘田634高地一个,另一个在老山主峰,徐跃在那里负责。全团前观布置,我还是头一回听说。

    蒋佑生连长说的另一桩事我不敢苟同,他说1250号目标是他们一连发现的,我把这个目标功劳说成六连观察所发现是不对的。当时我没和老蒋争论,必竟今晚是他请客,人家费心花钱劳顿,这个面子我老姚还要给他。关于1250号目标是谁发现的,团里和昆明军区在20多年前早有定论,这个功,老蒋再摆一桌酒席也争不走。

    1250号目标的位置在郎冲公路南段,公路两侧有茂密树林,646观察所的视角可以看到,而在甘田634高地根本无法看到,越南小青山把这个目标遮得严严实实。如果是郎鲁、河江方向,甘田634高地要比我们646观察所看得清些,这是受地形地貌因素制约的角度问题。

    甘田634炮观和那马646观察所相隔着一条大峡谷和盘龙江。 634高地属老山山系,那马646观察所属东山山系。 

    屈健是晚上7点自驾车赶到无锡的,在无锡市内转了近一个小时找不到金色豪门酒店,后来花钱顾了的士带路才找到地方,老屈现在在检察院工作,已著两部书。在前线时,屈排长在偏马指挥所。

    正和老蒋聊得起劲,屈健打来电话要我接他,已快到桥头,外面正下着大雨,我向酒店老板娘借了把雨伞就出去了,二十多年没见,屈健还是老样子,这家伙不显老,一见面我说“想死我了”,冲上去两人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。

    今晚蒋连长很会选地方,在运河边幽静典雅的酒楼宴请战友,来的人可不少,场面很热闹,海鲜大虾,美味佳肴,音乐小曲,太湖美酒,众弟兄举杯同欣,共续20多年离别之情。

     


    第60节  相聚在昔日凯旋门

    

    回连队总不能空着手,拿点什么呢?烟酒肯定不行,最后和许连长商议,买30箱饮料。去年战友们相约聚会,各地的战友是有准备的,也比较丰富,在上海办企业的老战友王怡荣就备了份厚礼,30台冰箱、空调,但最后没有成行。今年比较仓促,不知道会不会临时变挂,到了无锡后才临时安排了些饮料,给新战友们降降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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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蒋小杰和强风民热烈拥抱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铜山的三个战友李志军、蒋小杰、蒋计专早上6点抵达无锡,汪如申班长打来电话,他已到长兴和颜峰、王国良、强凤民、姚志杰会合,大约上午9点到达指定位置。

    早上8:43分,各路人马全部抵达无锡,半小时后,分别了20多年后的六连部分战友,将在当年从前线归来时的凯旋门———团大门囗相聚。

    按早前约定,参加聚会的战友在上午9点半在团门囗集合。

    黄才耕副连长在荣巷上车,他是连队归建后的第二任副连长,接刘玉勤副连长的班,在团副参谋长位置上转的业,按许连长的话说,黄才耕是个踏实能干又有文化修养的人。老连长许正楼任16团副参谋长时,他俩在一起共过事。

    几路人马汇合在姚湾部队门囗,久别相逢甚欢。

    严治平这次没来,他老婆在合肥开个美容店,他在厂里上班。据说,当年在前线大难不死,却没有立功,至今他心里还窝着连长的气。我电话通知他几次,不来算了,当年又不是他一个人没立功,我都不生气了,他还气个屁,难道比我还冤?

    班长汪如申看见我了,假装没看见,我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。随即,我俩欢快的抱在一起。

    团聚的那一刻,我们快乐着,幸福着。

    老班长汪如申笑得最甜,这次战友相聚,他是坚定的支持者。战争,几度给他带来生命危险,战争又给他带来了荣誉和尊严,老班长是一等功获得者,获省级劳模待遇,用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”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。

    指挥排长屈健,这次回连队赠书《追随法治的脚步》,这是他著的第二本书,屈健现在是铜陵市优秀检察官,这次战友相聚,在大家泄气的时候,他出面挽救了这次活动,才没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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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汪如申、赵铁成深情拥抱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我对孟玉根的印象就深了,他在报话班,入伍前和我一样,在家乡建筑队学泥瓦匠手艺,到部队时我俩曾给连队盖了四间简易工具房,他砌墙的速度挺快。打仗时报话班3人,班长朱殿虎保障观察所,是侦察分队10成员之一。孟玉根和另一个报话员刘九斤负责保障炮阵地的无线电通讯,驻守跤趾城。部队归建后,孟玉根考取了军校,后分配在61军181师任排长,在营长位置转业到长兴市。

    当年炮3班立二等功的有2人,赵铁成和刘传记。河南省某些地区对参战立功的老兵不够重视,没钱送礼或没裙带关系,能安排进破单位已算不错。如今,一些当年进了破单位的参战老兵大多下岗失业,日子过得不易。没有立功受奖的战友反而经过努力打拼,日子过得稳定些。

    蒋小杰是徐州铜山兵,战时他和叔叔蒋计专在天保农场电话唯护哨,在前线,电话班的危险最大,我部到前线第一个月就阵亡两个电话兵,天保农场又是战区遭越军炮击最多的地方,死伤很多战友,打仗时,蒋小杰也没立功,退伍后在家务农。蒋小杰这个人很实在,也很能干,种好庄稼的同时,在大庙开发区市场卖羊肉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和那些有体面工作的战友相比,蒋小杰并不自卑,人各有各的活法,关健是幸福快乐就好。

    快乐着我们的快乐,幸福着我们的幸福,人生有此经历,也不失为一桩美事。炮班战友吴加和也来了,我新兵连时的同班战友。

    我问:“加和,记得那块上海表吗?”

    吴加和笑了:“咋不记得。”站在右边的陈以杰没听懂我们说的是啥意思。

    吴加和是城市兵,家庭条件优越,新兵连时周伟我们三个一个班,玩得最好。我和吴加和都睡上铺,两个床靠在一起,他习惯吃零食。我是农村兵,当兵走时,母亲只给我一张10元大团结,只好省着用,基本不买零食,连队的伙食感觉很好了。

    还记得吴加和说起过他父亲在一家单位上班,当兵走他父亲给他70元零用钱,私下里他母亲又给他30元。大概是新兵连的第3个月,吴加和的父亲去上海出差顺事买了块上海表寄到部队,晚上就寝后,吴加和趴在被窝里一圈一圈的给手表上劲。

    他得意的小声告诉我:“正宗上海货,19钻的,73块钱买的,还有发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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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图:吴加和(中)、陈以杰(右)和作者在一起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我很羡慕,让他递过来,我也带在手腕上试试,呈亮的手表带很有弹性,戴在手上美极了。我小声说:“等我有钱了,也托你爸帮我买一块”。

    吴加和说:“那还不是小意思”,但没几天,吴加和悄悄告诉我,他的零花钱用光了,想把手表让给我。

    连队里60多个人,除了当官的,有手表的兵没几个,我就答应了。这事,我往家里写信告诉了大哥,大哥真的给我寄了70元。这块上海牌手表买过来后,我一直带在身边,伴我度过了在云南前线的三百多个日夜,我在《战地日记》中的时间记录,就是看着那块表记下来的。可惜的是,1988年我不甚弄丢了这块上海表。那个年代,上海牌手表是身份的象征,很难买到,一般人能带个杂牌子手表已经不错了。

     


    第61节 六连曾是我们的家

    

    军人就是军人,在时间约定上从不马虎。9:20分,各路人马全部聚齐,老连长说:“今天咱们战友相见很难得,我自己心情也很激动,现在大家上车,回连队宿舍看看,营房和宿舍少有改动,总体变化不大。”

    大家乐了,回连队看看是这次战友相聚的重头戏,谁都有怀旧情结,在部队成长的岁月里,正是我们人生的最重要阶段,虽然时间不算长,但决定了一生的走向。我承认,是部队的三年生活锻炼了我,我从内心里感谢部队的培养。

    今天指导员黄建新没有来,昨晚他和我通了电话,他生病了,正在医院打点滴,争取下午参加联欢会。

    这次战友相聚,颜峰特别热心,他把长兴的六连老兵几乎全带来了(王国良误点未到外)。上午,我们的车刚到团大门口,颜峰已经带着他的人马提前到达,我一眼就认出了颜峰,冲上去就是一个热烈的熊抱,然后双手紧握在一起。已到不惑之年,颜峰最大的变化是福态了,当兵时这小子瘦得跟柴禾棍似的还有熊猫黑眼圈,没变的是颜峰式的热情和说话磕磕巴巴的习惯。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,1986年一别,当年这个战斗伙伴早已是长兴交警队队长了。

    颜峰是城市兵,有个好家庭,还有个好爸妈。桃花运挺不错,退伍后娶了个贤淑美女做老婆。如今,女儿也上了大学,他这辈子顺风顺水,总是很称心,命好。这小子会混事,交际能力比较强。

    现在部队比以前严格多了,我们乘车过了三道关卡才进入团大门。为了今天大家能顺利回连队看看,前天下午我和蒋佑生连长、黄才耕副连长一道来打前站,两位老领导都做到副团级,但在第一道岗就被卡了下来,哨兵通过电话一级级请示,登记后才准进入,但第三道岗又被卡下了,直到团长派了一位参谋才带我们进去。随着国际环境的变化,军队时刻做好军事斗争的准备,部队的火炮已经改良,处于保密状态,这一点我们能够理解。营区和围墙四周装了很多摄像头,在司令部监控室可以清楚的看到营区和炮库的情况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大客车载着战友们驶入团大门,不知道别人此时心情如何,我有种回家的感觉,似是出了趟远门历经坎坷才回到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1983年冬我第一次进入这个大门时,也是乘着大客车,那时除了对军营的向往外,就是觉得她很神秘。初到军营,感觉到这里的树,这里的花,这里的一切绿色包括空气都是那么新鲜。从那-天起,我认识了我的班长汪如申,我的连长许正楼,还有姚志杰、颜峰、王国良、吴加和、周伟、肖平生等等好多好多战友,今生并和他们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    如今的团部大楼是新建的,看到楼顶“胶东铁拳”四个大字,我查找了有关资料,才知道她的涵意:

     

    炮兵第十六团前身为胶东军区直属炮兵排。1945年5月扩编为胶东军区直属钢炮连。1946年10月扩编为胶东军区炮兵团。1949年2月改称华东野战军特种兵纵队炮兵4团,6月改称“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16团”。1950年11月改称“中国人民志愿军炮兵16团”。1952年8月转隶炮兵9师建制。1983年1月随师转隶1军建制。建团六十多年来,先后参加过济南战役、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、抗美援朝、炮击金门和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等百余次战役战斗,是战时能打硬仗、平时能打突击,比武能夺第一的光荣团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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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该团是先期赴滇轮战部队之一。1984年7月10日,该团在未经临战训练情况下,率先接替一线防御阵地,先后担任14军炮兵群、40师炮兵群、32师炮兵群、1军炮兵群、1师炮兵群,共发射炮弹20892发,击毁(坏)敌大口径火炮60门、汽车52辆、油料存放点3个、弹药堆积所8个、引爆各类弹药1184发,歼敌324名,受到直接指挥作战的几个合成军首长和领导机关的高度评价。32师还为该团写了请功书,并授予“火炮显神威,老山建功勋”锦旗一面。昆明军区于1985年6月10日给该团记集体二等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显然,今天回到阔别了多年的第二故乡,心情和以往有很大不同。

    营区的水泥路还是那么洁净,路两侧的冬青树还是那么碧绿,走在营区小道上,我的思绪又回到二十多年前的军旅生活。围墙外那个圆圆的小山包,是侦察班经常训练的地方,连队经常有训练课,炮班大多去炮场操炮,电话班就在后山顺着山路练放线,我们侦察班,通常由班长带着上山头上训练捕捉目标。

    侦察班的训练器材很简单,我和王国良是方向盘手,颜峰是炮队镜手,姚志杰是测距仪手,班里的另两位计算员党进友和强风民则和全营的计算员一同训练。

    宿舍的阶构不知在什么年代进行了大的调整,我当兵时全连是一个大宿舍,走廊两侧各两排双人木床近70个床位。新兵连时,每当紧急集合,值班员站在走廊上哨子嘟嘟一吹,吆喝一声“紧急集合!”关闭了灯的大宿舍就会闹出很大动静,有人找不到背包带,有人穿错了鞋子,还有人从上铺踏空掉了下来摔得直叫唤。

    那时全团的营房连厨房都是清一色深灰苏式建筑,中苏友好时苏联专家设计的,营房的布局从空中看是俄文苏联国名的缩写CCCP。现在看来,基本改变了阶构和色调,大宿舍也分成了几格。

    站在走廊上,我提议各上各班,勉得拥挤,大家同意了。这样挺好,我们回侦察班。侦察班今天除了党进友、王国良没到外,其余全部到齐。王国良是因为没按规定时间上车而误了行程,相信他会后悔,像今天这样的战友聚会太难得了,今生也不一定会有第二次了。这次战友相聚,我们盼了二十多年,人生还有多少个二十多年?如果上帝大发慈悲再给次相聚的机会,那也早已物是人非,我们都将是白发沧沧的老人啦。

    走近靠窗囗的位置,我突然出现了幻觉,似乎看到了一排摆放整齐的军用牙缸洁具,还有挂得整整齐齐洁白的毛巾。第二个窗台,曾是我们侦察班摆放洁具的领地。

    老班长说:“姚总,以前咱们班的牙缸毛巾在这个窗台摆放,还记吗?”,老班长又在逗我,我哪是什么姚总哦,我永远是六连的-个兵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颜峰的笑声,回头一看,大个子颜峰已经坐在了他曾经睡过的床铺位置,我说:“颜峰别激动,那个床铺是排长的位置,你是上铺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宿舍以排为单位,指挥排分侦察班、电话班、报话班。26年过去了,我还能记得起当年指挥排每个战友的名字。

    蒋小杰戴上一个士兵的军帽,行了个军礼,挺标准。我们那时的军帽不是这个样子,是红五星,比现在的军帽样式好看多了,但红五星在战场上容易暴露自己。

    去徐州开发区菜市场买老蒋羊肉的人无计其数,又有谁知道他的底细?我们的社会,还有无数个像老蒋这样的无名英雄隐身于闹市之中。他们的身份只是被人不屑的菜贩、修鞋匠、搬运工、收破烂的、卖小吃的……但他们顽强的生存着。

    我还像个兵吗?我也戴上一顶军帽,刘九斤挺着老板肚说:“不像,像个老板。”

    在连队时,我和刘九斤是业余新闻报道员,我们两个也经常往报社投稿,但从没有被报社刊登过,记得我退伍后,写过几篇稿子,反而被地方报刊采用,那都是在连队长期学习锻炼的结果,我感谢部队的培养。

    刘九斤说他好多年不写东西了,下岗后做生意,一天到晚忙得要死,也没心情写了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老班长提议,侦察班照个合影相,当年在军报上登的合影照已没下落。

    当兵时,每天晚上要开班务会,由汪班长对全班每个同志一天的工作进行点评,内务、出勤、军事训练、个人表现都要进行总结,班长讲完,班里的每个同志都要发言,连队每天还有一次连点名,点到谁,要答“到”!声音要宏亮。

    连里要是哪个同志违犯了纪律,晚上就要及时召开连务会,犯了纪律的同志要上台念书面检讨,各班还要轮流发言,以便帮助犯错的同志改正错误,这虽然有点像搞群众运动,但对军队而言,确是很有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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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相聚那一刻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颜警官的富贵相出来了,想当年,颜峰瘦得跟二条一样,不过,这家伙打仗时没少吃苦,也没少发发牢骚,小子爱激动。

    岁月的风霜,彻底催毁了姚帅哥,当年,姚志杰称得上是六连第一帅哥。这次谁见谁说姚志杰变化太大,我还当面质疑他瘦成棍一样是否抽了白粉,他说没有,是干农活累的。如果真是干农活累的,很值得我敬佩,姚志杰在当年可是吊儿啷当的兵,抹发油、叼烟卷、喇叭裤、长头发,连长、指导员都拿他没办法。

    强凤民警官还是很精神,印象中,强凤民是个外向的人,人很和气,这次相见,总感觉他少言寡语,心事重重,好像当二十几年的警察把他当傻了。强凤民和党进友战时在偏马营指挥所,战时偏马营指多次受到敌人炮袭。

    也许是天意,也许是巧合,26年后,六连侦察班五名侦察兵的相聚,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侦察班长汪如申:独生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副班长姚志杰:独生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侦察员王国良:独生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侦察员 颜  峰:独生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侦察员姚万富:两千金

    当年在战场上炮击越南女兵,那是战争,我们只是执行作战命令。现在想来,觉得有点残忍。难道是上天有意安排?让我们今生多对女孩子付出些关爱。是的,六连五名侦察兵都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,并把她们视若掌上明珠。计算员强凤民也是独生女,有人说当兵的人婚后很容易生女孩,我觉得也有这个可能,但说不清啥原因,科学也无法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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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:颜峰(右)和作者 2010

    

    一次在网上QQ时,颜峰的爱人问我:“当兵时,你和我老公有过合照吗?”

    我说有,但弄丢了。

    她说:“真遗憾!”

    这次战友相见,说啥也得合个影。在炮库,我和颜峰愉快的合影留念,当兵时我们都曾在这里站过岗。

    六连的老兵人才济济,这次活动多亏了肖平生,老肖的摄影技术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,他是摄影家协会会员,属实力派。在炮库,老肖说这门大炮是六连1炮,当时我心想这家伙又在瞎猜,你怎么知道是1炮?上传图片于博客后,仔细看图,才发现大炮屁股上印有编号6-1,六连1炮是我们团的功臣炮,曾首发命中1250号目标。六连1炮瞄准手,当年立了三等功的肖坪生,竟然不知道自己当年为啥立的功。不过,还是看得出,老肖和1炮是有深厚感情的,爱1炮就像爱他手上的照相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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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九妮,原名姚万富,唐河县源潭镇马湾村人,军旅作家。原炮兵第九师16团6连老兵,1984年入伍,1984年6月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,1987年退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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